なくなりです


by aatd

カテゴリ:他與他( 4 )

 
  
  The Days he was living ─three streets─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因為,每個傻子都會重覆相同的事。
   而每個人都是傻子。
  
  「阿公,來把手舉高。要數到五唷。」我幫爺爺把無力的雙手拉到他的頭頂上方「高高唷。」
   爺爺舉高雙手,可是他無力舉到五秒。僅僅三秒就放下了。
  「阿公,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
  「哇母系做就宰遍啊?」(我不是做很多次了嗎?)爺爺用模糊的台語說著。
  「不安捏,我們做五次之後就休息。好麼?」我哄著。爺爺做的成效實在是不太好,總不能這樣子就讓爺爺休息。
  「哇已經做五遍啊!」(我已經做過五遍了)
  「.....好,那我們休息一下。」我呼了口氣「疸耶,老師來擱愛做唷!」(等一下老師來還要做唷!)
   我都忘了,爺他只是表達能力變差,不是變智障。他的意識清楚得很,特別是要求減少復健次數的時候。
  
   太陽底下,建築物裡,我不斷地用破破的台語哄著中風的爺爺。
   希望因中風失去左半身能力的爺爺,能乖乖聽我的話,照著我指示的動作復健。
   爺爺中風不到兩個月,在半年這黃金恢復期中,醫生說能復原多少算多少。
   不過對於失去左半身控制能力的爺爺而言,他光是做一個簡單的動作就相當辛苦。
   例如他現在左手不能動。現在就必須讓他十指交握,讓他比較有力的右手拉著左手運動。
   但,照爺爺的說法,光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也會讓他的手很酸很酸。
   這是我們身體能正常活動的一般人想像不到的。
   偏偏就是有個白痴,明明可以動還讓自己不會動!
   要是他還在,我想這份差事他也逃不掉才是。
   
   忽然想到爺爺怎麼都不說話,仔細一看他已經閉上眼了。
  「阿公,你睏去唷?」
   我問,但爺爺連應聲都沒有。
   蒼老的臉龐上,兩道又白又長的眉毛垂了下來。閉上的眼繭好像也有皺紋。
   想起老婆婆光是微笑的皺紋就能夾死蚊子的笑話,頓時笑不太出來。
  
   爺爺的復健師還在忙別的病人,爺爺的看護去爺的病房拿他下午該灌食的牛奶。
   我坐在沉睡的爺爺旁邊,看著復健室的患者。
   就和以前一樣, 往來的人潮很多,但是在擁擠的人潮之間,誰也不會為誰掛心過。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如同地震般震醒了我
  「喂?」電話另一端傳出老爸的聲音。
  「阿浩,你在那邊?」
  「我在復健室陪阿公做復健。」
  「那他還好吧?」
  「唔─ 做了一段時間了,現在累到睡著。」我看著爺爺好像還是沒有醒的跡象「你要阿公聽電話?」
  「沒啦!我只是想跟他說明天奶奶會到醫院陪他啦!」
  「喔~那就回去病房的時候再說就好啦!不過誰要送奶奶過來?」
   記得與爺爺住在附近的親戚,對爺爺中風一事雖不到補理不睬,但也不會他們兩老多盡心啊!
  「當然是我去接阿嬤過來啊!」
  「那他要住那邊?我們家要爬樓梯,阿嬤肯來住嗎?」
  「住你台中的姑姑家,那是公寓。」
  「喔!」
  「對了,你下午有去看你哥嗎?」
  「沒啊!我想說盯阿公的復健比較要緊。」那死人,就別管他啦!
  「是唷,不曉得你媽有沒有去看。想說你在醫院可能會遇到她。」
  「他現在就是那樣子一直昏迷,去看也沒用啊!」
  「說都說過了,可是你媽怎麼可能不掛心?」
  「只是醫生都說過他是要時間復原的,現在他這樣子,媽再看也只是多看多傷心啊!」
  「..............」另一端的老爸沉默了。
  「..............」聽到他的沉默我也沉默。
  「可是好歹他也是你哥啊....」
  「阿公的復健五點就會結束了。等一下我直接讓看護送阿公回去好不好?我剛想到我有書要買。」
  「喔,好啊!那你要跟我們一起吃晚飯嗎?我學校已經沒事了,現在正在往醫院的路上。」
  「嗯,不了。我肚子有點餓,想要早點吃。」
  「那麼,你在七點加護病房外跟我們一起看你哥吧!」
  「好。」
   迅速地結束通話。腦中還是響著自己剛剛那句話。
   
   多看多傷心。多看多傷心。
   沒想到,自己也被自己那句”多看多傷心”給刺傷。
  
  
   跟看護交待完,緩步離開醫院。醫院外天氣相當的好,只是太陽已經西下。
   我徒步走到離醫院相當近的商店街。因為這附近有高中又有大學,再加上醫院,這裡的消費機能還算齊全。
   熱鬧的街景讓我想到我哥他喜歡的三條街道。
  
   他的世界就那三條街而已。以那三條街為基準圍出來的一個面。
   一是賣BL漫的漫畫街。因為那邊有一堆BL周邊商品,可供他源源不絕的精神糧食。
   當他在金錢獲得一定的平穩程度之後,就會開始轉往思想活動,進而展開。
   二是他打工的蛋糕街,喜好BL的他最大的樂趣就是:把上門的男客人與店內的工讀生做配對。
   三是書店不少的書店街。當然也包含幾家漫畫店。但愛看書是我們家的習慣,這也是我跟他僅存的交集。

   現在好了!
   他待的地方更簡單了─醫院。而且不知道要睡多久。
   若是他早就已經算計好,那他常掛在嘴邊:生前何必常睡覺,死後地下可長眠。
   難怪這句話從他嘴裡出來格外有歪理似。
   食色性也。這是我哥用他BL經歷教我的。
   可是我永遠都不會了解他在想什麼。
   他說過: 他就像是在(BL)雲端上活得愜意的(BL)仙人,而我好似就是在地面上努力打拼的實業家。
   
  「對對,他是不食人間煙火,不食五穀的仙人。」
   我低頭吃著麵。不想再點板條,總覺得會變得跟他一樣笨。
   最近因為想要搞清楚他為什麼沒事搞自殺,我一直在翻他留下來的東西,努力回想他以前那裡不對勁。
   也許他那天醒了,我們這些人還能夠對他稍加提防,免得他又添我們這些活人的麻煩。
   可是回想起來,我只覺得── 他無時無刻都不對勁。
  
   接了通父親提醒要早點到醫院的電話。我才意識到了已經快要七點了。
   夜已經全黑了,進入白晃晃的醫院,總覺得像是進入鬼城一樣!
   呃,現在是農曆七月的樣子.............
  
   匆匆來到加護病房外,有個意想不到的人就在加護病房外的等候的椅子上。
   我,看到的時候已經快要說不出話來。
  
  「你...............還在?」 我問。
  「你現在已經能適應我的存在了?」他微笑地反問我。
  「我說你這樣子還真清閒哪!」怒氣心中來。
  「被你這麼說我會很不好意思的。」他只是故作不好意思樣,但誰都曉得他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
  「你現在是什麼樣子?!」我再問。
  「生靈的樣子。」
[PR]
by aatd | 2006-09-08 16:06 | 他與他

The Days he was livlig ─ twin starts ─

「下雨了啊 .....」在醫院騎樓下我伸出手心,看看雨勢多大。
"哪!下次出門記得帶傘啊!不然不知道會下多久"
伸回手,但沒有雨傘在我手上。

雨是不大,不過不曉得怎麼跟那討厭鬼一樣悲春傷秋起來似的。
下雨的空氣固然難受,但我還是期待下雨後清新涼爽的空氣。
我喜歡冷,但我對人工製造出來的冷度卻不怎麼喜歡。

「哪?小浩,餓了?」
回頭,白髮蒼蒼向我緩步走來的男人就是我的父親。
看到這幕景象,再連想起家中連日以來因為那活死人(我哥)引起的風波,心中對那活死人(我哥)心中不禁一陣埋怨:都幾歲的人了還這麼地不負責任?!

「我還好。」我僵硬地笑了笑。
「反正晚上會客時間過了,你媽也不可能煮,我們還是到這附近的麵店吃吧!」父親看了手錶後又看向我「還有你多穿件衣服吧!天涼了。剛剛看你在醫院打噴涕的。」
「喔 ..... 」
「對了,你想要吃那間?」
「我那間都無所謂。」
「你想要吃什麼都可以,不一定要吃飯啦.....吃飯只是順口說說的。」
「爸,不用那麼緊張啦。」
我不是哥那種口是心非的人。
「我怎麼曉得那一天你會不會跟你哥一樣?」
.......................
「爸,不要想太多啦。」
我碰了爸的手臂後,主動地走向他習慣吃的麵店。

經過燈光昏暗的小巷, 狹窄的巷子裡,只有我與爸爸兩個人靜靜地走著。
一路上,我沒有擔心出來搶劫的敗類,或者是半途跑出來溜鳥的變態。
但是剛剛碰到我爸的感覺怎樣都揮不去。
以前記憶中的爸爸的手臂不是這麼的....這麼地細啊......

到了麵店我跟爸爸分別點了東西來吃。
爸的控肉飯和幾盤小菜先上,我點了現煮的東西要花點時間。
等到熱騰騰的蒸氣向我眼睛衝,我的視線才從電視新聞轉到眼前的碗。
我用衛生筷挾起碗中的板條,斷了。而且濺出湯汁噴得滿桌子。
再夾一次,微有紉性的板條,像煮熟條卻還可以動的白色的水晶魚,"嗵"一聲回到碗裡。
再來一次,一樣地嗵了一聲。
「好滑。」
怎麼我吃飯也開始像那活死人了?


「什麼?外帶?!」站在我身邊的人看著眼前打包好的餐點,眉毛糾成一團,音調提高很多。
那個早就已經超過18歲的陳藝翔,疑似說話聲音太小,忙錄的店家把他原本應該內用的板條,記成外帶的了。
「既然人家都包好了,那就帶回去吃吧。」我說。
「什麼啊~帶回家多麻煩。」某個懶到讓我不想認他做親兄弟的人抱怨「我這樣還要多倒一個垃圾耶!」
說是這麼說,但家裡的垃圾又沒幾次是他在倒。
「而且,我本來就是說我要在這邊吃的。」
說話的人一臉不爽地放下手中的雨傘占了位子,已經在離他最近的位子坐了下來,開始動手準備進食。
「你..........................」看他動作這麼快,我也只好無奈地坐下。

「真是....該不會快要收了....就不准我內用吧?」任性的人皺著眉嘴上還不忘嘀咕。
「你啊....就算是也不用這樣子吧?現在都九點半了啊!」其實我覺得他這麼任性,還挺丟臉的。
「什麼這樣子怎麼樣子?」
「你不覺得你這樣子挺機車的嗎?.......那有人這樣子的?」
「我?」對方挑眉反問「你覺得我是"奧客"?」

我只是看著他沒說話,示意要他聽著店裡老版與老闆娘的交談。
聽到老闆娘在詢問老闆,為什麼剛剛不說清楚是內用還外帶的聲音,他聽完只是眼珠子轉一轉。

「哼.......他們內部的問題關我什麼事?啊!好滑!」
「你啊!退化到連個板條都不會吃了啊?」我撐著頭看著他。
「我這不是退化,我是太久沒跟板條相處,生疏了。」他皺著眉,吹著熱騰騰的板條。

眼前,這個跟板條不熟卻又硬吃板條的人,把湯濺得滿桌都是之外連板條都四處掉。
第一條是意外,但在十分鐘之內掉了第二條,第三條,甚至到第四條的時候......
對於我眼前的人,我可以大膽地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帕森金氏症?

「就算要當奧客也不用這樣子糟蹋食物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輕輕夾起板條,又"嗵"一聲掉回碗裡「因為有湯所以特別滑啊.....而且又很燙」
「燙?那你就別點湯的不就得了?」
「可是我口渴嘛!」
口渴喝熱湯?敢問,我這哥哥是不是熱到頭殼壞了?
「那你別挾到湯匙裡,直接把板條送到嘴裡。這樣子不就減少板條掉落的機會了?」
「我有把板條挾到湯匙裡嗎?」他反問。
「你不是嫌燙,所以把它放到湯匙裡涼嗎?」我問他。
「................................................」他沉默
「................................................」我沉默
「喔~好像有。但是我因為這樣子吃比較有吃相。」
「陳先生,你吃不到一條掉兩條,這樣子還叫有吃相?」
我真的輸給他了!這程度大概是幼稚園小孩吃東西的程度吧?


「怎麼?吃不下要包回去嗎?」
「沒有沒有。只是湯太燙,我放著涼而已。」
「哪~快點吃一吃吧!我有點擔心你媽,雖然家裡有妳姑姑陪她,但是我還是不太放心。」
「嗯。」我開始吃著半涼的板條....雖然有些還是很燙。但我不像我哥一樣貓舌頭怕燙。

不曉得什麼時候吃飯也變得這麼沉重。
小時候家裡還算常開伙,但飯桌上永遠不可能出現"食不語"。
一開始是有人一定會拿著飯到電視前面吃飯,那個人不用說一定是我哥。
之後我爸就會唸他"吃飯就吃飯看什麼電視?"。我媽就說"不要再唸了快點吃飯"一邊催促我哥回到飯桌上。
再來我爸話匣子一開,就會說工作如何如何。然後有個胃不好的電視兒童,就會扒個兩口飯重回電視機面前。
然後我偶爾會就我爸的工作情況插上個一兩句, 所以我們家飯桌上永遠都是熱熱鬧鬧的。

現在的沉寂,只為少了一個欠罵的人嗎?
只是家裡少了一個人而已啊.........雖然那個人不一定永遠都能回來。

餐畢,坐上車子。我在駕駛座正後邊,他就在我的右手邊。他永遠是看著右邊窗外。而我則是注視著左邊窗外的世界。
即使我們坐著同一輛車,看著一段路相同的風景,身上流著相似的血,但想法卻南轅北轍。
我可以想像他還是繼續坐在他原本的位子嗎?

回到家,姑姑說媽已經上樓了,她也差不多該回家。
我與爸跟姑姑道謝過後,爸很無力地在客廳沙發上打盹,而我上樓看著媽一個人在沒點燈的房間。
門沒關,但也沒出聲,應該是睡了吧?我放輕腳步.... 裡面卻突然傳出聲音來

「你們回來了啊。」
「嗯?媽你不是在睡了嗎?」其實聽得出來,媽哭過。雖然她現在沒在哭。
「剛剛醒,你姑姑走了?」
「嗯。」
「你不是快要開學了嗎?」
「嗯。」
「那什麼時候我們再一起出去買東西吧!」
「好啊!」雖然我不真的期待什麼。我現在只能慶幸,我這暑假有練開車考到駕照。東西我可以自己買,不用擔心。
「那你爸呢?」
「他睡在客廳,我已經幫他蓋上被子了。」
「喔....好了....沒事了.....你也很累了吧?澡洗一洗就去睡吧!」
「嗯.....」我的聲音跟媽媽的聲音就像是消失在那一片黑暗裡。

洗完澡,把爸爸從客廳挖起來,摧著他上床睡。
上樓經過自己的房間,再繼續往上走,來到他的房間。
忽略他地板上床上丟得亂七八糟的衣服,我把視線停留在他桌子上的NB。

那個老愛傷春悲秋的人,總會留點什麼吧?

坐到桌子前看到檯燈上也掉著掛飾。不是什麼我敬而遠之的BL,而是他很久以前在那個夜市挑的木雕鑰匙圈。
那鑰匙圈很簡單,一面是雙子星的另一面是刻字的
「 From twins stars To two pence」我唸著另外一面的英文字。

"哪!你看,這可不可愛?"
"是可愛啦...." 不說可愛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很可愛...."
"算了,反正有我覺得他可愛就好。他的價值,由我來定!"
"你在說啥火星語,我聽不懂。"

「沒有主人喜愛的物品,就失去價值了吧?」

不曉得為什麼,我的腦袋中突然冒出那句話:記得,永遠都不要走上我的後路。
[PR]
by aatd | 2006-09-04 15:41 | 他與他
「哈啾....」冷氣有點冷。不曉得眼前這人怎麼會挑上這邊睡覺,雖然不能說他自願的。
我對他比較深刻的記憶不多,應該說是太多細小的雜碎的事了,所以我自動忘記了。
因為我只是一昧地覺得他很煩。除了煩就是煩!再多找點字形容他就是:吵!
第一次覺得他煩,是一個很熱很熱的天氣。

「哎.....這個字筆劃麼那多......」我看著旁邊的人橡皮擦在紙上擦了又擦。
「陳藝翔!不要在那邊講話!你看你弟弟多乖在寫中國數字的一二三!」
「老師,我可不可以像弟弟一樣寫一二三就好了?」我旁邊的人問。
雖說我年紀小不懂事,但還挺能分辨別人的眼光的。
我哥,陳藝翔,肖想我的作業很久了。
「那是小班在寫的,你現在是大班!你的作業是寫你自己的名字!」
「可是"藝"這字筆劃好多,我可不可以換別的字寫?」
「如果你改名叫一二三,我就讓你寫一二三。」
我記得媽媽這樣子罵過我哥:你少給我討價還價!不曉得老師是不是也想要這樣子跟我哥說。
「那我就叫一二三!」
"白痴"之前在電視上看到,裡面的留著鬍子的人都是這樣子罵沒有鬍子的人。
剛好他說完,教室另一邊的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小朋友開始哭了起來。
「陳哲浩,你看你哥有沒有乖乖寫作業,要是他沒寫就跟老師說。」

我點點頭。他皺著眉。

「耶~弟弟,我跟你交換作業,好不好?」
「不要。」
「好啦!我把點心給你吃。你跟我換」到最後我還是看著,他把我跟他的作業對調。反正不跟他換,他一定會說更多話。
「你看,一二三多好寫啊!我的名字難寫死了!」
「...........」
「還是你覺得我要回去跟爸爸說我以後叫一二三?」
「隨便你。」
「那你會幫我跟爸爸說囉?」

其實我不是不會說話,也不是找不出話。他可以從電視上學人說話,我當然也可以!
現在回想起來,我從三歲時就不太想裡他。

「你很吵耶。」我回了一句。而老師剛好看向我這邊。

後來?後來我也沒出賣他,是他自己太吵,老師哄完小孩後又看到我桌子上的作業,他就被老師抓去打手心了。
那個等著父親接我們回家的下課時間,他甩了一整天的手。
在很後來很後來,靠近現在的時候,他曾跟我抱怨過我從小就沒血沒淚,出賣他。
其實那時候我也被抓去打,只是他被打三下,沒盡到監督責任的我則是被象徵性輕輕地打一下。

之後.......之後是我惡夢的開始。
他之後上了小學,他就整天看漫畫。
其實看一般小叮噹漫畫還好,問題他看得是美少女戰士。
看美少女戰士就算了,在九零年代他剛出來的風靡的是全部的小學生,不分男女。
但是我很忍受不了是,他堅持每個禮拜三下午一定要給他看電視。
為什麼?因為這是他心愛的美少女戰士卡通所播出的時間。
那時候我忘了我想看什麼卡通,也是跟他同一時間播出的。從一開始據理力爭跟他吵,到最後我已經是完全放棄,就陪他看卡通了。

不過這個還好.........可怕的是之後.......他不曉得去那邊弄到BL漫。若說前面的惡夢是盤小菜,那他對我的折磨,是在他喜歡上BL之後正式上菜。
他會定期拿著周刊還是雙週刊之類的東西,向我進貢並要求我參與討論、定期繳交心得。
把我打到失憶,我想我也不會忘記那漫畫館館名叫:薔薇館。
其實我一開始看到封面頂多只是覺得:封面的大哥哥很漂亮,跟女的一樣漂亮。
而且他會看這類漫畫我並不會奇怪,因為自從美少女戰士之後,他就一直在看少女漫畫。即使被同學說看少女漫畫是娘娘腔,就算他被爸媽責罵他還是堅持要看漫畫。而且還是正宗的少‧女‧漫‧畫。反正他從小就只對美型的東西感興趣,而他一旦感興趣,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奈何不了他。
只是薔薇館內容,除了畫面是名副其實的充滿"薔薇"的畫面之外,BL情節.....怎樣看都覺得奇怪。例如,我跟我坐在旁邊的小胖?別開玩笑了!我會被他壓垮!
再舉例:我跟我的死對頭─仔仔,我要是跟他親嘴,那我們兩個一定會把對方的嘴唇給咬爛!
再說,那時候我還喜歡隔壁班的女生,我根本不希望她知道我在看這種書。多丟臉!

問題是我這任性的哥哥升上國中之後,他對BL的狂熱,已不光是像之前只會嘴上說說,或者是光拿漫畫強迫我看問我心得。
他是來真的。

某天,他興沖沖地來找我,問我要不要去逛街。那次我剛好有想要買的書就答應了,沒想到我就因為這樣開始我不幸人生。
先不說他不讓我進書店,他直接把我帶到一家簡餐店,說學姐有東西要給他。
我知道,他以前在國小,即使有一兩個女生跟他交情還算不錯,但他在班上還是受到排擠。
也因為這種關係,他很容易往外發展,所以我也不以為意。
只是我一進去簡餐店。

「哇!藝翔!你弟長得好正!好小受唷!」不認識的姐姐一號。
「不對不對!你看他弟那一臉冷酷樣,他弟是小攻!」不認識的姐姐二號。
「怎會?我看他就一臉冰山美人樣,他將來當女王受的機率也不低啊!」不認識的姐姐一號。
「喔~女王受的話就難說了,女王受是游走在攻與受之間的呢....性向的確是不太確定。」不認識的姐姐二號。
「呵呵~我說過我弟一來會嚇死你們的吧!」獨一無二的欠扁哥哥。
「呵呵~合格了!學弟!來這是你要的漫畫!無條件奉送!」不認識的姐姐一號。
「怎麼會是無條件呢?我弟弟讓你們飽了眼福不是嗎?」超級欠扁哥哥快快樂樂地接過漫畫「那學姐,我們先走了唷!」

那一次我一出簡餐店,我就發飆了。我有在看BL漫,我不可能不曉得他們在說什麼東西。
他裝無辜地說:他只是來跟學姐拿漫畫,剛好把我帶上。
小學一年級聽到那句"無條件奉送"都知道這一定是他早就計畫好的!
問題是......我那時候才小六.......當面對一個小六生品頭論足,像話嗎?!
那時候我跟他烙狠話,他下次再這樣子,我絕對把他藏在衣櫥的BL漫全都跟媽媽說!
之後他就沒再逼我看BL漫,要我交心得了。
只是他常會指著不同的男生,跟我說:我以後就要像這樣子
雖然我一開始用"光源氏"反譏他,但後來久了,我看到他看著遠方的男生時,會出現少女漫畫特有的閃亮閃亮的眼神時,我就開始迷惑起來。

他是男的嗎?
我怎樣都不覺得他是男的。
等我長大之後,我越來越覺得他根本就是個投錯胎的女人!
等到我上了高中之後,有一次我很正經地問他:你到底是不是GAY啊?
可是他只是笑嘻嘻地帶過這問題說:我覺得還是女生抱起來比較舒服。
而我不懂那整天笑嘻嘻的人會有什麼煩惱..............
我知道的他頂多是要擔心他打工夠不夠買BL漫,買BL Darma、畫冊。

等我十七歲的時候,快要大學畢業的他,突然跑到儐儀館的冰櫃睡覺。
死皮賴臉地霸佔人家的冰櫃一睡不起,搞得我們這些在世的人忙得焦頭爛額的。

說起來,我根本一點都不了解我眼前的這個男人。
這是我第一次想要把他叫起來逼問:為什麼這麼做!?
可是狡猾的他卻沒給我這機會。

我出了儐儀館,外面飄了一點雨。
我才想起來,其實以前有一次小學放學回家我沒帶傘,我站在教室門口不知所錯的時候。
他從遠方拿著雨傘緩緩走來。
[PR]
by aatd | 2006-08-06 15:24 | 他與他

The Days I was living

我睜開眼睛,從昏暗的演講廳醒過來。

精神亦亦地進入演講廳,再昏昏沉沉的出來,是我拿手的專長。

但我也非得睡到最後一個才走。我自豪的是,演講完畢,我一定會在眾人拍手前一秒醒過來。堪稱絕佳的天時地利人和!

好吧!這種對演講者不是什麼禮貌的事,不值得拿來吹噓。

因為我是自己一個人來聽演講的,所以不會有人對我說對這場演講的心得或評價,最好的是不會有人對我碎碎念。

等待出口的人潮逐漸散去,我才緩緩地步出演講廳的門。

門外,即使是散場了,大量的人潮仍為這原本寧靜的大廳添了幾分熱鬧。

我忍不住快步離開。 因為我從小就害怕散場後的冷清。怎樣都不想看到。

外頭西下夕陽大得正刺眼,再次閉上眼睛。

我分析過我會在演講廳睡著的原因。過強的冷氣對我乾躁的眼球或多或少都是種刺激,這時候我就會用手揉一揉,希望能從眼睛裡揉出點淚。我通常會邊聽著演講,邊揉著眼睛。慢慢地,台上振奮人心的說詞,在我耳裡成了熱鬧卻不吵耳的安眠曲。隨著景物一片模糊,我揉著揉著就進入夢鄉。只是在外面的大馬路,我再怎樣也做不出"睡覺"這種事。

走著沒有目標的路近百來公尺了。我走到一家開放式蛋糕門市前。微微地笑了一下。

我在沒人注意的角落拉了張椅子,安安靜靜地坐下來。眼睛則遠遠地飄向那個人。

「你好,為您重覆一次你剛剛點的蛋糕。一個大理石巧克力,一個千層派。請問需要飲料嗎?」

女顧客搖搖頭。

「我們店內有促銷方案。兩個蛋糕加點飲料折抵十元,你可以考慮看看啊!」

女顧客低頭考慮了一下。如他所願的,對方又加點了一杯英格蘭紅茶,一杯柚子茶。

一個,兩個,三個。其實依你的外表再依照你的口才,我想這家分店的業績應該被你拉抬了不少吧?

或許你到牛郎店說不定不用賣身,光靠你一張嘴,就可以有錢沒處花的貴婦人給哄得團團轉了!

我哪有什麼幸福的事可言啊?看著自己喜歡的人事物,就是件幸福的事啦.......。

人生在世總有些事不太能強求嘛!有什麼事呢?同儕間的友誼。父母間的親情。戀人間的愛情。世業上的成就。

嗯.........想一想,這些東西全都不在意的話,那我應該可以出家當和尚了。

嗯?當我回神時,突然覺得有個物體擋住了我的視線。

呀!那來的穿制服渾小子不禮貌地沒經過我的同意,就大剌剌地在我同桌的對面倚子正要坐下。

我猜測對方很理直氣壯的原因,是因為他托盤上的蛋糕。嘖嘖,有買蛋糕就了不起啊!沒想到我的人格就因為一塊一百元不到的蛋糕給汙衊了。

我還沒出聲,對方就先開金口「沒想到你在這邊。」

「那你怎麼來了?」我只能很直覺性地反問。

「在這邊看有什麼好的?像我直接買搭訕不是比較快嗎?」

對方以一派優雅的吃相,不動聲色地挑明了我的喜好...........這死小子!喜歡挑我毛病的習慣一刻不發作是會死啊?!

「這,有得看總比沒得看還好嘛!」我往椅子後方更坐一點,把腳伸得長長的往後蹬一點,好讓自己的視線能更清楚地看到遠方的人。

「你看看他人英俊,功課又好,即使家世好也不會像我一樣賴在家裡。不依靠家裡的關係,他很勤奮地出來打工,即使是在最低階他也甘之如飴。依照我的第六感!將來他成就一定很高的。然後他會.....」

「哥,你不回家嗎?」



我愣了一下。

我弟只是死盯著我。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乖。死人太常回家對家庭的運勢不會好的。」

其實小時候到高級餐廳吃飯時,我也指著長相不俗的餐廳經理說過類似的話。之後就牽起他的手,往我們預訂的席次移動。

我拍拍他的頭,微微笑「希望你能成為像他那樣子一樣的人哪!不要像我一樣,挺慘的!」

而我,永遠也不可能再牽起誰的手。無論是親近的,陌生的,任何一個人都是。

起身,就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只是那個方向永遠都不會是我家。



END

++++++++++++我應該不是要這樣子寫的分隔線+++++++++++++

耶~有拉回來耶~我還以為會直接朝兄弟向下去

不過看起來沒有,對不對?!

好啦~我鬧完了=v=/

雖然我有想到這篇後續要怎麼玩~=v=~

不過這篇基本上是到這邊沒錯。
[PR]
by aatd | 2006-08-06 15:20 | 他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