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






今年
寫得完嗎?(掩面



漸遠的背影逐漸模糊

原以為將就此將伊人忘卻

豈知成了心裡一道看不清也抹不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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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素還真還很小的時候,他記得有一隻微冷的手牽著他到一副灰色的雲棺前,指著那副棺說:

『往後,不許你來見躺在這裡面的人。』


聞言,不改調皮性子的素還真,爬上尚未蓋冠的棺裡一瞧,回頭問:『這裡頭是空的啊!』

『就快了。』那人一忖『不過....也許裡頭將來也還是空的....』那玉手若有似無地在棺邊撫著。




素還真內心機警地察覺到什麼,但表面上仍是一派天真地問:『什麼意思,我不懂。』

那人只是牽起素還真的手,走出放置雲棺的密室說:『等你當上大神你就會懂了。』




雖然,還記得素還真還記得那微冷的手,撫在自己頭上的觸感,還有那略帶高亢的語調。

但是,素還真很清楚的記得,在那之後他再也沒看過那個人了。





沒過多久,一日清晨被侍女們換上紫白相見華服帶到一間新房裡。

素還真一進房門就看到,太師椅上坐著一個正在喝茶的白髮老人。

侍女稱他為麒麟尊者。




麒麟尊者看了素還真一眼,放下手中的杯,輕咳一聲後就對素還真指著說:

「小毛頭,從今日起,我八趾麒麟就是你的師尊。」

「你要教什麼呢?」漩渦眉一皺,有點氣傲地問著。

「讓你成為大神。咳咳...」一句話說完,八趾麒麟還咳了一陣子。



『哪....大神是什麼啊?』素還真拉著靛藍色的衣角問著。

『大神是全天界最高最強的神。』因為在看書,那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

『那我以後成為大神保護你好不好?』素還真伸出小小的手搭在那個人看的書上面。

『不需......算了,隨便你。』即使那人是勉強一笑,素還真還是很高興。




「所以你要讓我成為大神?」

「是。」

「我一定會成為大神的,就算沒有你。」素還真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像閃著永不墜毀的星。

八趾麒麟見狀,沒有其他示意的舉動,只是低下眼眸「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此後,素還真只記得他自己要變強。可他原本想要保護的是誰呢?

想到這素還真不禁回頭,似乎是在冀望著門外會有個等著他的模糊身影。

可外頭除了陽光,是空蕩蕩的一片庭園。

門外,沒有任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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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記尚幼的素還真雖然擁有過人的自信與能力,但再強的人還是得遷就於環境。

在當上大神的過程中,遠比素還真自己想像中的麻煩得多。



對外,他必須先當上他所屬的日族的族長─ 日神,才能與月族的月神爭取大神之位。

而在日族族內本身百年一推舉的眾候選人中,他素還真還是年齡最小、根基最低的。

縱使他資質極佳,在起初面對族內的競爭還是吃了不少苦頭。




只是不論是在日族或是在大神的試煉之中,素還真面對這些試驗總有種說不出的煩躁感。

偶而在因為魔物、外敵侵犯天界時,年少的素還真才可以"藉護國為由,行發洩之實"。




對內他到是沒想到,他覺得印象中整天快咳出心臟的八祇麒麟,他的嘮叨跟咳嗽一樣厲害。

除了一日三餐問後以外,八趾麒麟最常嚷著的就是:素還真太過任性了。



年少仍是黑髮的素還真想,他能力強,當然有任性的本錢。不就是為了為所欲為才要變強的嗎?

小時候素還真常想要這不適應天界空氣,不斷猛咳的八趾麒麟趕快退隱山林去,免得他再雜唸。

縱使這想法隨著歲月淡去,連外人都忘了素還真年少時狂妄任性的一面,只記得成年後溫文儒雅的素還真。

不過在天界裡就只有八趾麒麟沙啞地說:你啊!不過是把任性藏在骨子裡,還不是一樣。





不過,素還真也很久一陣子沒聽過誰說他任性了。

因為,八趾麒麟也在他成為日神後就退隱了。

當然,也代表素還真爬的位子越來越高了。

只是,他到底是花幾年成為日神的呢?

素還真自己也忘了.....










他只記得自己在成為日神的第五個一百年,他保持的日神的名號─ 清香白蓮,順利地坐上天界最高的位子。

可能是太多同志來來去去,有的戰死、有的退隱、有的戰後卻失去蹤跡。

或許有的戰友仍在,但各自礙於職位與事務繁忙,相聚仍得隔個幾百年。

素還真與更多的人共事、更多人抗敵,內心的某一部份也更加地寂寞。




偶爾,過去也曾為日族候選人的慕少艾會邊抽著水煙調侃素還真:

「大神這位子真是把你磨得真沒人性。我真怕之後大神的位子真的會只留朵蓮花在上面。」



藥師跟他這樣說的時候又是多少時候之前呢?

是一個千年?還是兩個千年?或者是更長的三個千年?!

他只是記得,很久沒見著一道鵝黃暖色調的身影抽著水煙的樣子。




當素還真想起時慕少艾,剛好是慕少艾力戰外敵魂歸於天地的忌日前七天。

記憶中,慕少艾特別愛寵著一隻似貓的少年。兩人情同父子,形影不離。

看到他們時而親暱,時而吵嘴的情景,素還真心底的深處總有部份在翻滾著。

到底是想起了什麼,還是忘記了什麼,被觸動情緒的素還真自己也說不清。




素還真曉得,是有人等著他的,可是他卻想不起來是誰。

每當素還真越想,平靜的情緒就越是翻騰。最終,素還真情願不再去想這件事。




『呼呼,蓮花兄怎麼最近看起來沒勁呢?要不羽人的苦茶分你一杯?』慕少艾見到素還真的開場白。

素還真還能憶起,老愛調侃自己的慕少艾身邊除了活蹦亂跳的阿九,還有沉默寡言的羽人非獍。

「也許,吾是倦了吧。」素還真苦笑將杯中的酒,灑在慕少艾墳前的草地上。



遠方悶雷隱隱作響,素還真抬頭仰望終日仙氣彌漫的仙山天空,開始下起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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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盆的大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趨勢,這讓狼狽地在大樹下躲雨的素還真略為頭痛。

「都忘了,這區的仙山是最靠近人界的地方,天氣會變呢....」素還真苦笑,運起部份功力將身上的水氣給散去。

葉小釵是很早就被調到邊疆去固守,負責文書兼管家的一線生到是自己想要清靜而故意支開的。

沒有送上熱水的管家一線生,也沒有幫忙撐傘保鑣葉小釵。素還真到是覺得沒他們兩個是寂寞了。




倏忽,素還真查覺到在雨中還有不同於自己的氣息存在。他是很肯定他來時身後並沒有人跟蹤。

不過在素還真看到淡藍色的螢光從不知名的方向,並在自己身前化為灰燼時他不禁皺了眉頭。

這裡是天界眾神的安眠之地,理應是不會有這種現象出現。或者,是外來的山魅魍魎在吸取靈氣?

素還真是曾聽聞有特殊的魔族可吸取先人飄散出的靈氣,好增強自身的修行,如果是就麻煩了。

素還真在週遭繞了個圈子,最後他才找到光的來源─ 歷代的日神陵寢。




陵寢裡,素還真依循著螢光的來源,腳步聲同時迴盪在空蕩蕩的通道中。

其實日神的陵寢對素還真而言並不陌生,不論是兒時曾不聽長輩勸阻進來撒野。

或是成年後,他以日神的身份來在陵寢外部進行祭拜,他對陵寢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不過素還真踏進陵寢時,並沒有察覺到魔氣的存在。這也讓他思索,是哪邊推測錯誤了?




只是越往陵寢內部,飄散出來的螢光就越盛。素還真不禁暗嘆,難不成內部真的發生了什麼事?!

最後在一扇石門前,素還真的腳步停下來了。再進去,可就是各代的日神的...但是似乎又不得不冒犯....




「得罪了。」素還真無奈運功推開厚重的石門後,所見的是存放各代的日神遺體墓室的走道。

奇特的是,除了螢光以外素還真聞到一股香味,他依稀記得這味道是現下天界已絕跡萬年果的香味。




隨著螢光與香氣而走,經過各代日神的墓室。引起素還真注意的是一間沒有名號的墓室。

沒有人?或者是在非任內過世的日神?但他記得現行天界的條規陵寢只葬任內過世的日神哪。




墓室前,素還算是真正地猶豫了,可是螢光與香氣的源頭都是在這間無名的墓室。

牙一咬鼓起勇氣走進去,只見室內特殊的設計讓月光照在一副墨綠色的雲棺上。

不知為什麼素還真總覺得,在這間沒有名字墓室中,又有種熟悉的感覺?



素還真一聲輕喝,厚實的棺蓋應聲被推開,素還真看到棺內的情況不禁驚呼了一聲

「怎麼會?!」


一陣藍光與萬年果香散去,棺內並非枯槁的大體,是週遭鋪滿了萬年果,以及身著玄衣鳳冠沉睡之人。

消瘦的臉容上高聳的顴骨顯得他的英氣之外,他額上的柳葉眉卻又給人幾分柔和之感。

身邊萬年果散發出淡藍色的靈氣,隨著他的呼吸一進一出,形成一個循環與安詳的氣氛。




素還真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眼前這人牽著自己的手,同桌而讀、同枕而眠。

雖然他的體溫很低,但是他好喜歡好喜歡他身上的那股果香。當初他的模樣就跟現在一般,飄逸....

他最喜歡在他懷裡玩他長長的銀髮扯著玩。如果他要離開他最喜歡拉著那人的衣角...軟軟地叫....

「...無....慾?」看著那人的面容,素還真努力地補捉著腦海中的那人的名字。

「....誰?」也許是被打擾了,裡頭的人語氣中有點不悅。



「談....無慾?」素還真顫抖地伸出手,摸著那個人的臉。

「你....」感受到臉上的溫度談無慾真正地張開眼睛,看清眼前的來人「素......還真?」

「是....」素還真突然像是回到小時候直來直往的自己「你為什麼哭呢?」素還真拭去談無慾眼角的淚。

「沒有.....」談無慾先是微愣,才又虛弱地補充「月光太亮了。」



「月亮?」正當素還真抬頭望天,談無慾趁機輕扯素還真的銀髮,讓素還真的臉更靠近自己一點....

「我看是你已經哭了吧?」談無慾注意到了素還真眼眶裡含著的淚嘴角微揚「跟小時候一樣愛哭。」

「這叫喜極而泣。」素還真反握住談無慾的手激動地道「因為看到無慾我太高興了。」

「素還真你小力一點,老人很脆弱。」談無慾對素還真的力道有點吃不消。

「才不是呢!無慾把我弄痛了。」素還真得寸進尺地抱住談無慾。他的確覺得全身都疼,特別是心。

「剛不是才說是喜極而泣嗎?」剛醒來的談無慾搞不懂素還真在玩啥把戲。

「誰叫你在這睡了這麼久,可是一點肉都沒長。」抱怨。

「呿!痛就放手放手,免得說前任師傅虐待你。」不屑。

「是虐待啊!」素還真不服氣地說「哪有人放著徒弟不管這麼多年。」

「徒弟嗎..... 」談無慾被這一詞思緒拉到很遠的地方。

「無慾?」輕喚發呆中的談無慾。



情動,不過一瞬。當素還真吻上談無慾的時候,也不知道為心情如此澎湃。

談無慾呢?沒有特別反抗,或許是嚇著了,或許是太虛弱才任由自己這般吻著。

想到這素還真恢復了理智,作勢渡了真氣給纖弱的談無慾。



「氣順點了?」素還真運了點功力將掌貼在無慾的背脊上。

談無慾紅著臉輕聲斥責「我可沒教你用這種方式渡真氣給別人。」

「受你的教導,理當自行應用變化才是。」素還真說得理所當然。

「那我冷了,你要怎麼辦?」談無慾打趣地問。



素還真露出微笑,將談無慾從棺中抱起「以身相許啊!」

「我才剛醒來,你少在貧嘴。」談無慾靠著棺邊挑眉,看來素還真賴皮的性子還是沒改。

「是關心。況且我們以前不都一起睡的嗎?」素還真漾起笑容。他小時候的確是跟無慾一起睡的啊!

「哈....」談無慾低著頭喘著氣,直到墓室中的月光又稍為西移照在臉上,他才又開口「我想去外面看看。」




當素還真扶著談無慾出陵寢的時候,已是高掛一輪明月的晴朗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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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素還真問談無慾是不是有哪邊想去的,談無慾想了很久卻想不出來。

素還真略顯膽怯地問,回天宮看看可好?談無慾想也沒想就應允了。



可甫醒來的談無慾功體不足,無法化光而行。

牽就談無慾的狀況,素談兩人只好緩慢步行往天宮方向移動。



其實談無慾想看得地方很多,但他自己也曉得自己去不了。

況且,他與素還真以前生活的地方,太多的改變不然就是消失了,看不看得到一樣是問題。

活在天界的人縱使明瞭滄海桑田,卻也難掩感慨。如同自己不經意地望向慕少艾的墳一樣。



他記憶中的慕少艾,還是跟在真君旁學習醫與煉丹的白衣少年。

每次見著他,不是他在藥爐前燉藥,就是捧著不知名的湯藥在房門外等著。

外表謙遜又溫良是個濫好人的模樣,實際上整起人來也思毫不落人後。

眼中總是閃爍著堅定的他,應該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才對。

也許,這是日族人共通的特點吧....




回神,談無慾才留意到素還真一直把自己的手抓得緊緊的。

雖屬無意,談無慾聯想到兒時素還真,總是很愛獨占慾地拉自己的衣角的模樣還是笑出來了。



「無慾笑什麼?」素還真一臉嚴肅。他自認這一路上應該沒做出什麼可以讓談無慾笑的舉動。

「笑你沒長進。」從前素還真待在談無慾身邊,偶爾也會顯得像現在這樣戰戰兢兢的。

「無慾跟以前一樣美,我當然還是一樣沒長大啊!」素還真答得理所當然。

「素還真,你大神是這樣當的?」談無慾撥開素還真扶著自己的手好保持距離。

「哪有,無慾誤會我了。」素還真瞬間又是淚眼汪汪,貌似只要談無慾再說一句他絕對哭得梨花帶雨。

「少用假哭這招,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對素還真,談無慾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不這樣子,怎麼看得到你除了落寞以外的表情。」這句話像是一把劍穿刺過談無慾的心臟,讓他止住腳步。

這語氣有幾分似曾相識。談無慾想起,過去的素還真也是曾用輕描淡寫的語氣,一語帶過自己波濤洶湧的情緒。

一想到過去,談無慾突然覺得明明是近在咫尺的兩人,突然像是被拉到天界各兩端那樣地遙遠。

不對,那是過去,不是現在。當談無慾察覺到叢林間蟲鳴聲更響了,背對身影才顯得略為放鬆。




「到天宮後想要先到哪邊去呢?」先動了腳步的素還真識相地轉了話題。

「到聚豐閣吧。」像是回歸到現實般,談無慾又開始向前行的腳步。



「大神處理政事的聚豐閣?無慾剛醒來就急著審察我的政績?」素還真又匆匆跟上談無慾。

「素還真,你當我是到天宮遊覽的嗎?」談無慾訓起人來,完全不失師傅本色。

「唉唉,劣者無能,讓無慾如此擔心我。」嘴巴上是哀嘆,素還真心裡卻暗笑。談無慾果然是不改師傅的本性。

「誰擔心你來著了?」談無慾急忙撇清。



「無慾說說,你閉上眼睛第一個想到的是誰?」

「我?沒有啊!」

「你現在試看看嘛!」

「......不要。」這小孩再怎樣還是自己看大的,個性怎樣又不是不曉得。

「不會怎樣的嘛....」

「你的話不可信!」這是千古不變定律。

「不會嘛!試嘛試嘛!閉上眼睛。」

「......」被吃得死死的談無慾坳不過素還真,只好無奈地閉上眼睛。




一閉上眼突然滿面的蓮花的氣息撲面而來,談無慾隨即感覺到不對勁。

不過談無慾不睜開眼睛還好,一睜開卻是....

「素還真!!!!」



素還真放大的臉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讓談無慾習慣性地想要往後退。

可退沒幾步,主謀素還真眼明手快地拉住談無慾的手,把他攬入自己的懷裡。



素還真一臉人畜無害地問「這樣子,無慾第一個有想到我了吧?!」

談無慾一時氣到都說不出來「你!!!!」



「素還真!你!不尊師重道!」素還真邊說邊放下談無慾,還乖乖地先行幾步「那我離無慾你遠點就是了。」

「素還真!!!」驚魂未定的談無慾當下也只能擠出這句話。沒想到才一個不留意,就被素還真當女的在調戲。



走在前頭的素還真,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又一臉無辜地衝回談無慾身邊問「對了,無慾要罰我離你幾步比較好呢?」

「.......」談無慾咬牙切齒地想,現在如果有鏡子可以照,那他一定變成夜叉了。

「十步?二十步?」素還真看著談無慾邊說邊往後退「啊!現在我長大了,罰三十步好了!」



「素還真!你給我站住!!!」再忍下去他談無慾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哈哈哈哈哈!!!看你那麼生氣,我再離五十步好了。」素還真開懷地大笑,轉身就先飛躍數十步離去。



氣極的自己會罵什麼,素還真早就都背起來了。

至於素還真呢?也很了解玩哪些把戲可以惹毛自己。

因為他們都已經生活了那麼久了........ 不對,其實根本沒幾年而已..........

看著素還真輕快的背影,談無慾伸出手,可是卻發現自己什麼也抓不到的時候,視線隨著心思迷惘了....




『無慾!談無慾!!!』

素還真的聲音在談無慾的腦海分成了兩個, 一個是年幼軟稚的童音,一個是低沉溫柔的輕喚...

兩種聲音與兩個記憶交雜起來,就像是針在刺著談無慾的心一般,讓他疼痛難耐。



談無慾記得,他年幼時曾同人在居所種下一棵桂樹,不過那棵桂樹最終毀於自己鳳流劍下。

後來他又與人種下另一棵桂樹,可是他卻無緣見到那棵桂樹長成的模樣,於是將它交托人。

可是記憶中的東西,也就僅存於記憶了.....這是談無慾暈過去前最後一個念頭。






談無慾是在蓮香混合著些許萬年果的香味中緩緩恢復知覺的。

全天界都曉得,清香白蓮素還真,名副其實到身上都是帶著蓮的清香。

素還真見到枕在膝上的談無慾醒了,隔空彈指便把桌上的燭火給燃了,好讓兩人都能視物。



「怎麼還有萬年果?」談無慾可是讓天界萬年果絕跡的元兇哪。

「不是果子,是我燒從你棺裡偷摘的幾片葉子。我想對你應該會有點幫助。」素還真輕聲回答。



說完,素還真停下撫著談無慾銀髮的手,指著角落書櫃上的一株閃著闇藍色的萬年果道:

「那株是我照記憶中萬年果,親手造的雕飾。很像吧?」

「虧你想得到。」談無慾訕笑。不管是燒葉子或是雕飾。




「唉,是我玩笑開過頭了。」

「讓你知道人老了不耐嚇,更不耐氣。我要起來。」

「無慾你不多躺躺嗎?」

「又不是小孩子在賴床。」

「可是,你的臉色看起來還是不太好。」



「我說過了,別用這種方式渡氣。」

「你小時候不也這樣子幫我做過?」

「那是你小時候,這點還分不出?」




「可你現在這狀況,隨便運功會魂飛魄散的吧?!」

「是沒錯....」



「無慾當我還是以前的素還真?」

「沒有。你不是。」




「是嗎?」「無慾看著我的時候,到底是在想誰呢?」

「看你的時候就是想你啊!」

「不....我的意思是....日居月儲,照臨下土」

「什麼?」

「我某天從一個天界的老仙酬唱裡聽到的。關於天界『日月同天』與『日月爭輝』的傳說。」

「不過就是傳說罷了,你怎麼會把街坊的傳唱當真呢?我不是這麼教你的吧?」

「不!我追查過,月是談無慾,日是....」

「是誰?你說啊。」




「無慾,我只是想知道,我跟你的回憶是不是真的。」

「我說真的,現在的你會信嗎?你現在就懷疑我對你的記憶動手腳了不是嗎?」






「素還真,追探過往的事對你而言並沒好處,更不是你的作風。」

「可是你這樣瞞著我,把我送到大神的位子,對我而言並不公平。」

「你知道嗎?我一個人獨自習武、超齡地閱讀,就為了成為你口中所提的大神。」

「更可笑的是,我為了爬上你所想要的大神,甚至連你都忘了!」





「當我坐在大神的位子上,面對著天界的文武百官」

「我以為你告訴我一切真相的」

「可是你不過要我第二次看著你從我身邊消失而已!」



「好了!素還真你別哭了!!」

「............無慾....」

「素還真,就當我自私吧!」「對不起。」

「不用安撫我。」

「是我自私,不要難過了。」

「那個,是當時不得已。」

「」

「」

「」

「」

「」

「」

「因為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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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會跟無慾在一起。他只是覺得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生活就是交織著彼此的影子,或許是覺得太幸福。所以失去這種幸福時,寧願當作從來沒有擁有過。




當他向葉小釵詢問起「日月同天」的傳說時,葉小釵只是搖頭,默默地走開了。







退隱的八趾麒麟,突然闖進素還真的寢房。

看到失神的素還真手上握著隻水晶蓮花的飾品,八趾麒麟心中大喊不妙。

「你這這這這!你去動過雲棺了?!」

「是...」

「你曉得那是誰嗎你!」

「談無慾。」

「那他是你的誰?」

「師傅。」

「你到底是去那邊幹什麼?」

「不知道。」

「你是中邪嗎你!」

「師尊,我要下凡。」

「你說什麼!?」

「反正我在天界的日子也不久了。」

「你你你!這樣地胡搞瞎搞的。我真的會被你們這對師兄弟給氣死!!!」


素還真沒理會氣憤離去的詩師尊

他心中只是不斷地想,那密室是歷代日神的陵寢....

縱使是追尋著他最後一絲的魂,素還真仍是想問:為什麼你會代替我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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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八趾麒麟要你來見我的吧?」

「真想不到,當初還在談無慾懷裡的素還真,現在也已經長得這麼大了啊。」

「我記得,你當初就是在這個年紀,用你傲人的氣度,讓談無慾屈服在你的腳下。」



「哈!絲毫不為所動,真不愧是素還真。」

「我到底該稱讚是談無慾教得好呢?還是說本性之不移。」






「過去天界曾經有過日月同天的傳說。」

「那時候的天界的大神只是單純的虛位。天界,主要還是由日月兩族的族長共同治理。」

「不過這樣的佳話素還真歿,談無慾一人獨撐起大局。」

「日月同天後,才造成日代月殞、月替日償。」

「你還想要知道什麼呢? 素還真?」


「我....」



「至於談無慾的事,我什麼也不會跟你說。因為是你從我身邊搶走了他。」

「他本來可以不用死的,只要他隨我一同共創星月共寂的運格。」

「可是他隨著你出征,他想創造輝煌的日月同天、日月爭輝。」

「為什麼?」

「你會問為什麼的話,那這世上也不會有人了解為什麼了。」

「」

「」

「你也別想說你可以趁勢可以下凡,大神的功體一但下凡會造成天下大亂。」

「談無慾死後,你之後會很忙的。」

「這是談無慾對你的懲罰。」

「」
「」
「」
「」
「」
「」
「」「」
「」
「」
「」
「」


日居月諸,照臨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處!胡能有定,寧不我顧!
日居月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寧不我報!
日居月諸,出自東方,乃如之人兮,德音無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日居月諸,東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報我不述!(日月。邶風)



二子乘舟,汎汎其景,願言思子,中心養養。
二子乘舟,汎汎其逝,願言思子,不瑕有害。(二子乘舟。邶風)


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采葛。王風)


兼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兼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兼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蒹葭。秦風)


有杕之杜,有睆其實。王事靡盬,繼嗣我日。日月陽止,女心傷止,征夫遑止。
有杕之杜,其葉萋萋。王事靡盬,我心傷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歸止。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憂我父母。檀車幝幝,四牧痯痯,征夫不遠。
匪載匪來,憂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為恤。卜筮偕止,會言近止,征夫邇止。
(杕杜。小雅)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轉予于恤,靡所止居!
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轉予于恤,靡所厎止!
祈父,亶不聰。胡轉予于恤,有母之尸饔!(祈父。小雅)




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醜。
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國無政,不用其良。
彼月而食,則維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燁燁震電,不寧不令。百川沸騰,山冢崒崩。
高岸為谷,深谷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懲!
皇父卿士,番維司徒,家伯維宰,仲允膳夫,
棸子內史,蹶維趣馬。楀維師氏,艷妻煽方處。
抑此皇父,豈曰不時。胡為我作,不即我謀。
徹我牆屋,田卒汙萊。曰予不戕,禮則然矣。
皇父孔聖,作都于向。擇三有事,亶侯多藏。
不憖遺一老,俾守我王。擇有車馬,以居徂向。
黽勉從事,不敢告勞。無罪無辜,讒言囂囂。
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職競由人。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四方有羨,我獨居憂。
民莫不逸,我獨不敢休。天命不徹,我不敢傚我友自逸。(十月之交。小雅)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湯,正域彼四方。
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孫子。
武丁孫子,武王靡不勝。龍旂十乘,大饎是承。
邦畿千里,維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來假,來假祁祁。
景員維河,殷受命咸宜,百祿是何。(玄鳥。商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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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atd | 2009-10-22 03:25 | 布布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