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






漸遠的背影逐漸模糊


原以為將就此將伊人忘卻

豈知成了心裡一道看不清也抹不掉的身影






在素還真還很小的時候,他記得有一隻微冷的手牽著他到一副灰色的雲棺前,指著那副棺說:

『往後,不許你來見躺在這裡面的人。』


聞言,不改調皮性子的素還真,爬上尚未蓋冠的棺裡一瞧,回頭問:『這裡頭是空的啊!』

『就快了。』那人一忖『不過....也許裡頭將來也還是空的....』那玉手若有似無地在棺邊撫著。




素還真內心機警地察覺到什麼,但表面上仍是一派天真地問:『什麼意思,我不懂。』

那人只是牽起素還真的手,走出放置雲棺的密室說:『等你當上大神你就會懂了。』




雖然,還記得素還真還記得那微冷的手,撫在自己頭上的觸感,還有那略帶高亢的語調。

但是,素還真很清楚的記得,在那之後他再也沒看過那個人了。





沒過多久,一日清晨被侍女們換上紫白相見華服帶到一間新房裡。

素還真一進房門就看到,太師椅上坐著一個正在喝茶的白髮老人。

侍女稱他為麒麟尊者。




麒麟尊者看了素還真一眼,放下手中的杯,輕咳一聲後就對素還真指著說:

「小毛頭,從今日起,我八趾麒麟就是你的師尊。」

「你要教什麼呢?」漩渦眉一皺,有點氣傲地問著。

「讓你成為大神。咳咳...」一句話說完,八趾麒麟還咳了一陣子。



『哪....大神是什麼啊?』素還真拉著靛藍色的衣角問著。

『大神是全天界最高最強的神。』因為在看書,那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

『那我以後成為大神保護你好不好?』素還真伸出小小的手搭在那個人看的書上面。

『不需......算了,隨便你。』即使那人是勉強一笑,素還真還是很高興。




「所以你要讓我成為大神?」

「是。」

「我一定會成為大神的,就算沒有你。」素還真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像閃著永不墜毀的星。

八趾麒麟見狀,沒有其他示意的舉動,只是低下眼眸「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此後,素還真只記得他自己要變強。可他原本想要保護的是誰呢?

想到這素還真不禁回頭,似乎是在冀望著門外會有個等著他的模糊身影。

可外頭除了陽光,是空蕩蕩的一片庭園。

門外,沒有任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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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記尚幼的素還真雖然擁有過人的自信與能力,但再強的人還是得遷就於環境。

在當上大神的過程中,遠比素還真自己想像中的麻煩得多。



對外,他必須先當上他所屬的日族的族長─ 日神,才能與月族的月神爭取大神之位。

而在日族族內本身百年一推舉的眾候選人中,他素還真還是年齡最小、根基最低的。

縱使他資質極佳,在起初面對族內的競爭還是吃了不少苦頭。




只是不論是在日族或是在大神的試煉之中,素還真面對這些試驗總有種說不出的煩躁感。

偶而在因為魔物、外敵侵犯天界時,年少的素還真才可以"藉護國為由,行發洩之實"。




對內他到是沒想到,他覺得印象中整天快咳出心臟的八祇麒麟,他的嘮叨跟咳嗽一樣厲害。

除了一日三餐問後以外,八趾麒麟最常嚷著的就是:素還真太過任性了。



年少仍是黑髮的素還真想,他能力強,當然有任性的本錢。不就是為了為所欲為才要變強的嗎?

小時候素還真常想要這不適應天界空氣,不斷猛咳的八趾麒麟趕快退隱山林去,免得他再雜唸。

縱使這想法隨著歲月淡去,連外人都忘了素還真年少時狂妄任性的一面,只記得成年後溫文儒雅的素還真。

不過在天界裡就只有八趾麒麟沙啞地說:你啊!不過是把任性藏在骨子裡,還不是一樣。





不過,素還真也很久一陣子沒聽過誰說他任性了。

因為,八趾麒麟也在他成為日神後就退隱了。

當然,也代表素還真爬的位子越來越高了。

只是,他到底是花幾年成為日神的呢?

素還真自己也忘了.....




他只記得自己在成為日神的第五個一百年,他保持的日神的名號─ 清香白蓮,順利地坐上天界最高的位子。

可能是太多同志來來去去,有的戰死、有的退隱、有的戰後卻失去蹤跡。

或許有的戰友仍在,但各自礙於職位與事務繁忙,相聚仍得隔個幾百年。

素還真與更多的人共事、更多人抗敵,內心的某一部份也更加地寂寞。




偶爾,過去也曾為日族候選人的慕少艾會邊抽著水煙調侃素還真:

「大神這位子真是把你磨得真沒人性。我真怕之後大神的位子真的會只留朵蓮花在上面。」



藥師跟他這樣說的時候又是多少時候之前呢?

是一個千年?還是兩個千年?或者是更長的三個千年?!

他只是記得,很久沒見著一道鵝黃暖色調的身影抽著水煙的樣子。




當素還真想起時慕少艾,剛好是慕少艾力戰外敵魂歸於天地的忌日前七天。

記憶中,慕少艾特別愛寵著一隻似貓的少年。兩人情同父子,形影不離。

看到他們時而親暱,時而吵嘴的情景,素還真心底的深處總有部份在翻滾著。

到底是想起了什麼,還是忘記了什麼,被觸動情緒的素還真自己也說不清。




素還真曉得,是有人等著他的,可是他卻想不起來是誰。

每當素還真越想,平靜的情緒就越是翻騰。最終,素還真只好逼自己不再去想這件事。





『呼呼,蓮花兄怎麼最近看起來沒勁呢?要不羽人的苦茶分你一杯?』

素還真還能憶起,老愛調侃自己的慕少艾身邊除了活蹦亂跳的阿九,還有沉默寡言的羽人非獍。

「也許,吾是倦了吧。」素還真苦笑將杯中的酒,灑在慕少艾墳前的草地上。




遠方悶雷隱隱作響,素還真抬頭仰望終日仙氣彌漫的仙山天空,開始下起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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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盆的大雨沒有停歇的趨勢,這讓狼狽地在大樹下躲雨的素還真略為頭痛。

「都忘了,這區的仙山是最靠近人界的地方,天氣會變呢....」素還真苦笑,運起部份功力將身上的水氣給散去。

葉小釵是很早就被調到邊疆去固守,負責文書兼管家的一線生到是自己想要清靜而故意支開的。

沒有送上熱水的管家一線生,也沒有幫忙撐傘保鑣葉小釵。素還真到是覺得沒他們兩個是寂寞了。




倏忽,素還真查覺到在雨中還有不同於自己的氣息徘徊。他是很肯定他來時身後並沒有人跟蹤。



他看到了一道

歷代的日神陵寢。





其實日神的陵寢對素還真而言並不陌生,




素還真隻身來到密室,緩緩地將記憶中的雲棺給推開....

裡頭的人,玄衣鳳冠。消瘦的臉容上,有雙細長的柳眉。

身邊萬年果散發出淡藍色的靈氣,更顯得他的脫俗。



素還真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眼前這人牽著自己的手,一同沐浴,一同讀書。

雖然他的體溫很低,但是他好喜歡好喜歡他身上的那股果香...



「你.......」

「....誰?」深紫色的唇低聲地問。





他最喜歡在他懷裡玩他長長的銀髮,如果他要離開他最喜歡拉著那人的衣角...軟軟地叫....


「...無....慾?」

「...........是...」



「你為什麼哭呢?」素還真伸出手,拭去談無慾眼角的淚。

「沒有.....」剛醒來的談無慾似乎很虛弱的樣子「可能是月光太亮了。」

「月亮?」



正當素還真抬頭望天,談無慾趁機輕扯素還真的銀髮,讓素還真的臉更靠近自己一點....

「我看是你要哭了吧?」

「.....」




情動,不過一瞬。

當素還真吻上談無慾的時候,也不知道為心情如此澎湃。


「氣順點了?」

「我可沒教你用這種方式渡真氣給別人。」

「受你的教導,理當自行應用才是。」



「我冷了,你要怎麼辦?」


素還真只是露出一個微笑,將談無慾從棺中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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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退隱的八趾麒麟,突然闖進素還真的寢房。

看到失神的素還真手上握著隻水晶蓮花的飾品,八趾麒麟心中大喊不妙。


「你這這這這!你去動過雲棺了?!」

「是....又如何?」

「你曉得那是誰嗎你!」

「談無慾。」

「那他是你的誰?」

「不曉得。」




「你到底是去那邊幹什麼?」

「不知道。」

「你是中邪嗎你!」

「師尊,我要下凡。」



「你說什麼!?」

「反正我在天界的日子也不久了。」

「你你你!這樣地胡搞瞎搞的。我真的會被你們這對師兄弟給氣死!!!」


素還真沒理會氣憤離去的詩師尊

他心中只是不斷地想,那密室是歷代日神的陵寢....

縱使是追尋著他最後一絲的魂,素還真仍是想問:為什麼你會代替我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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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atd | 2009-09-23 17:39 | 布布短篇